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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汗改信萨迦派藏传佛教的政治意义

樊永贞1  钢土牧尔2

1.察哈尔右翼后旗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2.中共乌兰察布市委党校)

藏传佛教从其历史演变来看,大致分为四大宗派,即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由于喇嘛所穿戴僧侣服、僧侣帽的颜色不同,民间及学术界多将其分别俗称为红教、花教、白教和黄教。其实,这个俗称既不准确,也不科学,但在以往的许多学术专著中,都有这样的称谓。在藏传佛教诸多教派中,早期的宁玛派才属于真正的“红教”,曾受元朝诸可汗所供养的萨迦派则是“红教”的改革派。尤其是在格鲁派的黄教在西藏和蒙古取得优势之后,人们在“非黄教”这一广义上也开始泛用“红教”一词了。也就是说,把本应该称之为花教的萨迦派,也都称为红教了。另外,噶玛噶举派因元朝皇帝赐予该派第一世活佛扎巴僧格“金边红帽”而被称为“红帽派”,民间也俗称其为红教。 1

一、林丹汗信奉藏传佛教萨迦派的历史背景

以察哈尔为中心的蒙古左翼各部,早在北元图们汗时期就开始与藏传佛教有所接触。明万历四年(1576年),图们汗“往见盘结腰刀之噶尔玛喇嘛,遂受阐教。”明万历十五年(1587年),图们汗曾派阿穆岱洪台吉前往西藏邀请三世达赖喇嘛到察哈尔阐扬佛教。林丹汗于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即位时,年13岁,从达赖喇嘛驻蒙古的格鲁派代表“迈达里诺们汗、卓尼·绰尔济等那里承受秘密精深之灌顶,扶持经教。” 2说明林丹汗最初信奉的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年26岁时,又从西藏萨迦派高僧沙尔巴·达哈禅·呼图克图那里复授秘密精深之灌顶,建立寺庙,铸造释迦牟尼法像等。召请贡嘎斡节儿译师等,令以蒙文翻译《甘珠尔》。3说明林丹汗这时又改信了藏传佛教萨迦派。据《清太宗实录》记载,林丹汗1617年会见了西藏萨思迦喇嘛,修建察罕浩特的同时,将忽必烈皇帝时期用千两黄金铸成的固日玛哈噶喇佛从西藏的萨迦地方(笔者注:也有说是五台山)迁移至察罕浩特中供奉。4

二、林丹汗改信藏传佛教萨迦派的政治意义

蒙古黄金家族的后裔中曾经出现过一位达赖喇嘛系的转世灵童,那就是土默特阿拉坦汗的曾孙云丹嘉措。这位灵童是阿拉坦汗孙子松木台吉的夫人所生,被蒙古王公和格鲁派僧侣按照活佛转世制度确定为三世达赖喇嘛索南嘉措的转世。5其目的当然是为了藏传佛教在蒙古地区的传播寻找方便之门。虽然这位云丹嘉措的寿命不长,但此举为格鲁派在蒙古地区的进一步传播,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从此以后,藏传佛教格鲁派便笼罩了蒙古许多部落的政治、经济等诸多方面。

对于刚刚走上政坛的林丹汗而言,最初的道路是他无法选择的。13岁的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决定自己宗教信仰这样重大的事情呢?而对于竭力想在蒙古地区传教的西藏各教派喇嘛而言,争取这个蒙古新主的支持,是今后在蒙古地区能否立足的重要条件,所以大家自然会不遗余力。

林丹汗即位的1604年,同样为蒙古黄金家族的四世达赖喇嘛云丹嘉措委派大慈诺门汗迈达里呼图克图,作为蒙古地区的格鲁派总代表前往林丹汗宫。为了争取格鲁派僧侣上层的政治支持,林丹汗迎接了迈达里呼图克图。当时,迈达里呼图克图为刚刚即位的林丹汗举行了灌顶仪式,并传授了四世达赖喇嘛云丹嘉措赐予林丹汗“林丹呼图克图汗”的封号。

在随后的十几年中,随着林丹汗的成年和阅历的增加,林丹汗对藏传佛教格鲁派在蒙古地区的宗教作用有了一个较为清醒的认识。在他看来,藏传佛教格鲁派的仪规对蒙古民族的发展和汗权威信的确立至少有三个方面的危害。一是皈依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喇嘛不得娶妻,无形中减少了蒙古族人口的繁衍,限制了蒙古族人口的增长;二格鲁派传授的轮回报应仪规,提倡不杀生、不械斗,以慈悲为怀,在晨钟晚香的祈祷中,慢慢地磨灭了包括察哈尔人在内的蒙古民族的勇敢尚武精神,使察哈尔勇士渐渐地失去了斗志;三是格鲁派上层达赖喇嘛对散居于蒙古各地的首领们随意赐予“汗号”,造成北元末期“大汗”林立,林丹汗身为全蒙古大汗的威信难以树立。另外,元世祖忽必烈当年就是信奉藏传佛教萨迦派的,林丹汗认为自己当时皈依藏传佛教格鲁派显然是有悖于祖先传统的。

基于上述种种原因,林丹汗决定请萨迦派高僧作自己的宗教导师,并想凭借萨迦派在藏、蒙地区的宗教实力和民间基础,以缓解格鲁派对于大汗权力的压迫和对蒙古族民众思想的禁锢。沙尔巴喇嘛以其睿智和博学,也深得林丹汗的赏识。二人效仿元朝大汗忽必烈与他的帝师八思巴喇嘛,实行政教联手合作的宗教政策,意图改变北元后期各自为政、一盘散沙的局面,实现蒙古地区新的统一。6这一举动对维护黄金家族的汗权权威,巩固察哈尔部在全蒙古各部落中的宗主部地位,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和现实的政治意义。

有了想法就要付诸行动。沙尔巴喇嘛为了重塑蒙古大汗的权威性,特意从萨迦地方迎来了元世祖忽必烈时萨迦派八思巴喇嘛用千金所铸的玛哈噶喇金佛,作为林丹汗察哈尔部的战神,以求像当年忽必烈那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林丹汗则专门修建了一座宏伟华丽的金顶白庙,将玛哈噶喇佛金佛供奉。林丹汗还特意召集了数十名佛学研究者,着手翻译佛家经典《甘珠尔》,并用金字抄写在蓝纸上,以表达自己弘扬藏传佛教萨迦派的决心。从此,林丹汗便将北元的传国玉玺、玛哈噶喇金佛、金字《甘珠尔》视为巩固自己至高无上汗权的三大法宝。

蒙古地区自从阿拉坦汗引入藏传佛教格鲁派之后,该教派便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到林丹汗时期,格鲁派佛教已经成为蒙古地区的主要信仰,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对之顶礼膜拜。林丹汗皈依萨迦派,这本只是一个信仰问题,但在政治上却引起了轩然大波。信仰格鲁派的蒙古各部首领都心怀不满,他们逐渐疏远了林丹汗。而格鲁派的僧侣们,也把林丹汗统一蒙古的战争看作是宗教战争,开始支持他的反对者。他们全都没有认清藏传佛教格鲁派对蒙古族的精神麻痹、思想束缚和导致人口减少的本质,反而把林丹汗改宗萨迦派的主张视为洪水猛兽,加以诬蔑丑化,并把他们之间在信仰上的矛盾故意放大,导致了本民族内部的不团结,加速了后金对各蒙古族部落的分化瓦解,促使北元政权最终走向分裂,被后金各个击破。

一些专家学者把北元的失败主要归咎于林丹汗改信萨迦派佛教的宗教政策,笔者认为这是欠妥的,是以偏概全的。因为北元的灭亡既有蒙古族部落集团内部的分歧和不团结,又有林丹汗对蒙古其他部落骨肉同胞动辄施以武力的不当之举,也有后金外部拉拢、诱惑和“联蒙制蒙”政策的有效实施,更有明朝皇帝缺乏远见、放弃“联蒙抗金”决策的重大失误。随着林丹汗在西迁途中的突然病逝,以察哈尔部为标志的蒙古北元黄金家族统治集团便很快分崩离析了,一个曾经统治过大半个欧亚大陆、强悍卓越的蒙古民族,就这样在种种因素的制约下退出了群雄争锋的历史舞台,他给后人留下的思考却是长远的、永久的。

参考文献

1文精主编,《蒙古族大辞典》,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版,第958页。

2萨囊彻辰,《蒙古源流》,卷6。

3H·П·Шастина,туджи-Mонголская летопись Х Ⅶвека.Москва Ленинграда.1957г.с.75-76.

4《清太宗实录》,中华书局 1986年影印版。

5乌云毕力格等著,《蒙古民族通史》,内蒙古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版,第386页。

6乔吉著,《蒙古族全史(宗教卷)》,内蒙古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1版,第143页。

 

文章来源:《察哈尔文化》专刊2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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